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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柳梦梅到哈姆雷特:张军昆曲的而立之年

2016年12月30日 04:55我有话说(0人参与) 来源:英中时报

《我,哈姆雷特》剧照

“开到荼蘼恨春去,萧萧落叶恼秋来。凭谁看破春秋事,不过歌台与泉台!”这一吟发生在伦敦南岸艺术中心的丁香舞厅,台上的哈姆雷特正在进行演出前最后的彩排。一对英国老夫妇驻足在排演厅外,当得知这是中国昆曲演绎的《我,哈姆雷特》后,急忙转身问说:“请问现在还能买票吗?”

受“中国变奏”国际艺术节的邀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平艺术家、中国戏曲「梅花奖」得主张军在莎汤共逝400周年之际,带着最新昆曲剧目《我,哈姆雷特》来到伦敦,在莎士比亚的故乡进行首场海外演出。

《我,哈姆雷特》由上海张军昆曲艺术中心创作,张军一人分饰四角,分别用生、旦、净、丑四个行当饰演哈姆雷特、奥菲利亚、父亡魂、掘墓人四个角色,独自在舞台上演出80分钟。

正式演出的前一天,张军接受了记者的访问。他表示,《我,哈姆雷特》其实大约三年前就一直在磨合了,今年正好借着莎汤逝世400周年的契机,把这个作品呈现出来。

张军认为,以往莎士比亚著作在中国化的呈现中,很棒但是很无聊。“拿《罗密欧与朱丽叶》来说,就‘哐当’一下变成了罗公子和朱小姐的爱情故事了。西方的戏剧讲究写实,但昆曲是写意。昆曲最擅长的就是抒情,那干嘛要讲一个全世界人都知道的故事呢?如果能够用昆曲的抒情方式,回答令哈姆雷特的彷徨不定,将会很特别。”

此次张军来伦敦下榻的酒店四周就是各大戏剧院,伦敦的剧院氛围也让他感慨万千。他说:“晚上演出前简餐,接着是文化大餐,最后才是正餐,演员观众都在谈论文化的事情,这个就是文化的力量。”

一个人的哈姆雷特

演出的当天,场外提前半小时就拍起了队,很多没有座位的观众只能席地而坐。

随着灯光渐暗,观众的目光都集中在乐队席上,只听大提琴声和鼓点逐渐急促,舞台灯光“哗”地亮起,但见哈姆雷特端坐在舞台旁,一个亮相,台下观众惊叹连连,这就是英国版《我,哈姆雷特》的开场。

 

哈姆雷特

整场演出80分钟,一个人在台上唱念做打除了对演员功底的要求奇高,对张军的体力也是一个挑战。在演出后的采访中,张军笑称,演到下半场身体才告诉自己,时差还没倒过来。

在扮演的四个角色中,张军最喜欢的并不是自己擅长的哈姆雷特,而是掘坟人。他认为这个角色代表了中国人的生死观,就好似他在剧中的一句念白“生死之间,不过是几块石头,几把泥土。”

除了一人分饰四角,用昆曲的腔调念出传世名句“To be or not to, it is a question”也是一大创新。这也是张军在谭盾先生的启发下,继《马可·波罗》之后,再次以昆曲腔调演绎外国名著。

此外,舞台四角的木偶,一端为生,转向为亡的设计也引人深思。

 

父亡魂

在演出前,张军曾经担心过自己的个头扮上奥菲莉亚会不会奇怪,但在演出现场,当张军穿上奥菲莉亚的衣服后,一个回眸,引得观众席飘来声声“so nice”,也算是打消了这个顾虑。

 

奥菲莉亚

英国文化委员会的一位工作人员,在看完后表示,昆曲的演绎让她很惊喜,她甚至以为张军扮演了20个不同的角色。她告诉记者,她之前在中国香港看过中国传统昆曲,但是这一次演出和以前看到的很不同。此前,她看过不同形式的《哈姆雷特》,但这是第一次看到整个故事被打碎了重塑,很特别。

演出当天,《我,哈姆雷特》的作曲金复载先生,也特意从阿姆斯特丹飞到现场。他感叹说:“我曾在十月去上海看了首演,相比之下,今天这个舞台并不是一个剧场空间,后面又有很多嘈杂声,能够演成这样,已经非常成功了。”

现场还来了一位张军年轻的铁粉,一位伦敦大学大三的学生。去年他曾特意飞回上海看《春江花月夜》的首演。对于《我,哈姆雷特》这部戏,他本来还在遗憾没能看到上海的演出,没想到12月就来了英国。

但也并不是每一个观众都十分认可这样的改编。一位华人女性观众说:“可能是我没有艺术细胞吧,剧中英文的念白看得我很尴尬。能感觉出他(张军)想要融合,但还需要打磨。”

其实对于观众的不理解,张军并不是第一次遇到。但在创作的过程中,张军称自己是一个“一意孤行”的人,他说:“人生苦短,如果我要接受别人的讯息去完成一个我,是不太有可能的。我也只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但是我和我的同事很愿意听到批评的声音,我只能看到一个点,但是观众看到的是一个面,我们乐意去寻找有价值和有意思的评判。”

“离经叛道”三十载

 

掘墓人

无论是园林《牡丹亭》,还是《春江花月夜》,再到和王力宏这样的流行音乐歌手合作,张军一直都在创新。

“大家好像只看见我们在用新的方式在写新的剧目,好像以为‘新’或者‘创新’是回避过去,或者说打破过去,重塑未来。但不是这样的,反而是对过去的研究得来的灵感。就好比园林《牡丹亭》,汤显祖写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么看的,在园林里的月夜,文人士大夫去赏戏。所以,从样式上,我们反而是一种很传统的追求。像《春江花月夜》,是一个80后的女生写的戏,肯定很新,但是我们的‘核’是最传统的,无论是曲牌还是词都非常严谨。”

张军认为,“新”是因为对“旧”有很深的了解,创新的核是昆曲的核,但是如今观众的审美发生了变化,艺术家在创作上也有了不同的表现形式。

除了在演出形式上的创新,在昆曲事业的选择上,张军也是不走寻常路。自1986年入行以来,今年恰巧是张军艺术生涯的“而立”之年,也是张军脱离体制,创办上海张军昆曲艺术中心的第七年。回忆起刚刚离开上海昆剧团的日子,他感叹说:“我想过会很辛苦,但是没想到这么苦,真是太苦了。”

张军顿了顿表示,昆曲乃至全国的传统戏剧都是集体作业的,但是民营剧团想要整合这么庞大的团队基本不可能。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们是一个十几个人的团队,通过和不同的团体合作将剧目呈现出来。

在采访现场,有记者问到剧团资金来源的问题。张军透露,国家艺术资金的支持,是能让他们走到今天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春江花月夜》就是其中一个项目。上海文化发展基金会的支持也让他们走到了伦敦。“但想要昆戏经久不衰,建立起民营机制是重点”,他补充说。

谈起目前戏剧的票房,张军摇了摇头,他认为昆曲演出不能从商业的角度考量。“和舞蹈,话剧不一样,昆曲的受众还是算小众。我们的园林版《牡丹亭》七年演出了220场,目前演出的票房已经能够养活剧目,但仅此而已。未来或许昆曲会在商业上取得成功,但现在还不敢谈。”用张军的话说,昆曲就是“理想主义的人才敢干的事情”。

张军曾经说过,“我不要安稳,也不要平衡。”这大概就是支持他“离经叛道”这些年的一个精神信念吧。

昆曲的传承在何方?

据张军透露,尽管阳春白雪的昆曲受众面比较窄,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通过问卷调查显示,观众里有70%都是18-35岁的年轻观众。他说:“昆曲有600年的历史,但观众却是最年轻。反观京剧和越剧,很多观众都是老年人。”

这也和张军坚持18年做昆曲导赏有关。这一次来伦敦,他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将会和英国的学生一起分享昆曲的诗和远方。

做昆曲导赏的想法是来自于1998年的一次“翻墙事件”。张军曾在访谈节目中回忆1998年在一所大学里的演出时,学校领导把剧院的门锁了起来,就怕现场没人,场面不好看。哪想演出的第二天恰逢学生考试,大家都想要回去复习,于是在剧院一角的一堵小矮墙,就成了学生逃离“牢笼”的一个出口。当时在台上看着学生们,争先恐后翻墙而出的场景,刺激了张军要做昆曲导赏。如今 ,已经有20万人次听过他的导赏。而每次导赏完,哪怕只有一个人能对昆曲产生兴趣,张军也觉得值了。

昆曲的观众年轻化固然是一个令人欣喜的事情,但与之相反的是,想要学昆曲的人却少之又少。张军在2011年的时候,尝试招过上海昆曲第六代传人昆六班。和如今的电影学院的火热不同,为了找昆曲接班人,张军去到上海青浦的各个小学里,直接“抢人”。最后从100多个孩子里,挑了18个。但张军坦言,在他们之中,未来能在台上唱一出的最多只有一两个而已。

“不是说孩子们不行,是大家现在都争着去做巩俐,章子怡。我们是免学费,保证有文凭最后还包工作,大家也不愿意来。”

且不说如今的年轻人不愿意学昆曲,就连当年的张军也曾经动摇过。在18岁的时候,他被日本唱片公司相中,组过演唱组。但在每次演出热闹的背后,反观他当时在的昆三班,当年的八个小生,只剩下包括他在内的两个人了,他当时就觉得,唱歌跳舞少他一个也不少,但昆曲小生少他一个肯定就少了。如今再看当年的选择,张军连说了几个“挺好的”,虽然很苦,但对他而言,昆曲不是风光一时,而是一个可以做一辈子的行当。

昆曲有人听,也要有人唱。张军所做的努力是希望昆曲能够鲜活起来,而不是博物馆玻璃盒里的一纸戏谱。如他所言,昆曲真正未来或者的力量,就是回到生活中。

 

张军

 

(作者:记者 王潇雨)
标签:柳梦梅,哈姆雷特,张军,昆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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