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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餐馆黑工频频被查,为何铤而走险?

2017年10月13日 08:19我有话说(1人参与) 来源:英中时报

中餐馆一直是英国华人社区的特殊标签,是英国华人主要从事的行业之一。而与之同时存在的,就是频繁见报的中餐馆雇佣不合法劳工的新闻。

根据英国内政部向本报提供的数据,2017年第一季度,全英国一共有20家中餐馆以及中餐外卖因雇佣不合法工人被罚款,罚款金额从1万英镑到6万英镑不等。

根据英国政府网站,英国政府从2008年开始实行Civil Penalty Scheme(民事处罚计划)。根据该计划,被查处雇佣非法工人的商家要被处以非法雇佣每人次最高1万英镑的罚款。 而到了2014年,最高罚款金额被上调到每人次2万英镑。

我们不禁好奇,为何在政府对于不合法工人的处罚如此严苛下,依然频繁有中餐馆铤而走险?记者多方联系了在英国从事中餐行业的业内人士,寻找答案。

招工难:“有身份,会动,就行”

在内政部向本报提供的非法雇佣检查数据中,仅今年第一季度,全英国一共就有682家商家被查出有雇佣非法工人的情况,而其中中餐馆及中餐外卖有20家。按照这20家中餐馆被处罚的金额估算一下,大概有32名非法工人被移民局查获。在这20家中餐馆中,被查处最多的是威尔士以及英格兰西南地区,一共有7家;其次是伦敦和英格兰东南地区,有6家;苏格兰和北爱尔兰地区共有4家;其次是英格兰中部和东北部地区,一共有两家。

记者试图联系这些被查获的商家询问有关情况后发现,这20家店面已经有1家永久关闭,另外三家已售出给新的老板接手。虽然更多的餐馆是不愿意多做回应,但其中一家外卖店的现任拥有者告诉记者,自己是两个月前接手这家中餐馆的:“对于之前老板用黑工被罚的问题,自己略有知晓,两个工人都是中国籍的。被罚款后,由于金额不小,并且招工困难,前任老板就将店面盘给了自己。”

根据这家老板的描述,中餐馆使用非法工人实属无奈之举:“真的招不到工,人手确实不够用,好难啊!”

伦敦的王先生从12年前起就在英国中餐馆工作,现在已经做到了经理层。他的描述也印证了这一观点:“我刚开始做中餐的时候,那个时候招人要看手脚是否利索、眼里是否有活、是否肯吃苦;后来随着要求的提高,找人开始对语言、服务、态度等软性方面开始有要求,算是门槛提高了;但是大概从3年前开始,就变成了,有身份会动,就行。”

黑工:干活肯吃苦、稳定性高”

在多方采访的过程中,记者发现,除了招工难,其实,能让各中餐馆依然不惧罚款铤而走险的根本原因是,非法工人所带来的利益很大程度上高于罚款金额。

2012年6月后,T2签证进一步收紧。厨师虽是政府官方承认的短缺工种,但仍然需要厨师的年薪在扣除食宿等开支之后至少达到29,570镑。这些政策让国内猎头集中输出工人的买卖越来越难做,办理费用和高昂的薪资让很多中餐馆老板望而却步。

“移民局的人手始终有限,大家小心一点,这样的麻烦还是能避免开的。”在英格兰中部地区开餐馆的席先生向记者透露,作为中餐馆,华人是首选,但是现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会雇佣一些来自欧盟的劳动力和印巴裔员工。

“但当然还是华人最好用啊!语言不用培训就可以上岗,又肯加班能吃苦,现金结工资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样的理由放在想要留在英国的不合法工人身上就更解释得通。

王先生也告诉记者:“之所以还有很多黑工是因为,黑工便宜,且听话。因为没身份,比较容易操控,不会反抗,而且相对稳定。”

至于现在有多少中餐馆还在“冒险”,记者从多方得到了“很多”的答案。

曾在苏格兰地区做厨师的林先生在听到记者提问“现在餐馆还有没有黑工”后,笃定而快速的说:“太多了!”林先生也认为,“政府的处罚政策虽然大家都很清楚,但是查到苏格兰的人很少”。

据林先生描述,在他所居住的苏格兰城市,除了大型的连锁餐饮集团,几乎每家中餐馆或者中餐外卖都有1-2名华人黑工,并有2-3个来自欧盟的罗马尼亚及波兰等国,或者印巴、东帝汶等国家的工人。在问到“现在的黑工情况和5年前有什么不一样”的时候,林先生表示:“自己没有看到有什么好转,黑工还是很多,而且现在有一部分人都是以前在伦敦做的。”

林先生的言论和移民局的调查结果大相径庭。根据移民局第一季度的报告显示,2017年第一季度,移民局在苏格兰全境查获的使用非法工人的餐馆只有4家,如果林先生所描述的情况属实,那说明其他地区的查处结果也并不可信。

席先生也告诉记者:”外伦敦地区就不用说了,就连伦敦,恐怕直到现在也得是10家有8家存在这个问题。“

在此情况下,记者以求职为由询问了6家不同地区的中餐馆和中餐外卖对于职工的要求,电话中,有5家都明确表示还是要看你的签证到期时间。但是当记者进一步称自己是旅游签证时,几家便都称具体的情况需要到店里面谈。

餐饮集团情况较好

在采访中,记者也有询问采访对象,那些比较大的餐馆,或者有多家店的连锁餐馆会不会在用工问题上做的比较好?

答案是肯定的。王先生告诉记者,曾经大家都用非法工人,“不光是因为便宜,其实就是好用。但是后来罚得紧了,大一点的餐馆又不可能和以前一样一半都是黑工,就索性能不用就不用了。主要是有经济实力,哪怕是老外做服务员,也可以提前培训。”

今年刚刚获得英国餐饮业奖项的荣华餐饮集团的一位名叫Brian的发言人告诉记者,他们在招人的时候会严格查看应聘者的护照和居民许可等证件,并记录其工作许可到期日,一切都是以纸质文件为记录的。

在谈及如何保证工人的工作质量、会不会因为语言有很大制约因素时,Brian说:“公司会给每一个新到岗的工人进行系统的培训,保证不管是什么身份的员工都可以完成工作。”

席先生也提到了另外一个原因:“移民局会首选那些之前被处罚过的商家再次盘查,部分商家因为被罚之后经营不善,就会被大的餐馆吞并变成分店。这时候如果再被查出来,就会影响到他自己其他的餐馆,这个买卖就很不划算了。”

脱欧现在没有影响,但不代表之后没影响

记者发现,英国中餐馆的用工基本经历了“一家餐馆从楼面到厨师,清一色的都是华人”,到现在“很多餐馆的楼面或者打杂搬运等工作都由欧盟或者印巴、东帝汶等地区的人来做”这样的转变。这样就产生了另一个疑问,脱欧会不会进一步影响这些中餐馆的用工?

在对中餐馆、餐饮集团以及外卖店的调查中,记者得到了一个共同的答案:“脱欧几乎什么都没有影响。”

荣华餐饮的Brian直接了当地回复记者:“没有任何影响”。伦敦的王先生也认为,中餐和脱欧关系并不大。       

剑桥中餐馆天天的老板谢耀林先生告诉记者,“现在还没有退出欧盟,所以大部分东西都没有改动,迄今为止还没有影响。”

但是他补充道:“现在没有影响,不代表看不见之后的影响。脱欧对于餐馆的影响主要有三方面的预测,第一个就是现在在雇佣的欧盟员工会在未来受到限制。对于雇主来说,他们本身最大的优势就是减免了签证的麻烦,如果他们也需要办签证的话,所产生的费用又会是一笔很大的数字;其次就是,脱欧之后的英镑很难说会怎样,现在比起10年前,英镑已经跌的很厉害,脱欧如果继续跌,外来人工会更少;再就是中餐馆的食材大量依靠进口,脱欧之后,食材上税的成本也会提高。这些问题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们很希望政府可以出台相应的政策帮忙应对。”

根据餐饮业分析公司CGA PEACH的数据显示,截止至2015年,全英国共有2730家中餐馆,相比2010年,上涨了12个百分点。根据荣业行(Wing Yip)的调查报告,75%的顾客偏向于电话订购中餐外卖,而52%的顾客选择亲自去餐馆用餐。虽然中餐馆频频表示,生意越来越难做,但从数据可以看出,中餐行业依然欣欣向荣。但是对于其用工问题,也许要等到英国没有让非法工人留下的意义那天,才能彻底解决。(除荣华餐饮及天天餐馆外,其他人名均为化名)

(作者:记者 王冬蕾 于子烔)
标签:英国,中餐馆,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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