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行

2008-07-19 21:13 来源: 《英中时报》专栏 作者:叶蕾 网友评论 0 条 浏览次数 258

     到纽约去,是我们大儿子的选择,作为他考上顶级中学的奖励。
    黄色的士把我们一家带进了这永远不眠的大都市。专门订了位于时代广场的酒店,只想完全彻底感受这城市的喧哗 。
    当电影里看过的摩天大楼就在眼前,感觉真有点疑幻疑真;登上了帝国大厦,纽约尽收眼底:在自由女神下面留影,发现原来自由女神并没想象的巨大:坐在高楼阴影下的石凳看着对面正在重建的双子塔楼旧址,心里不禁想,那一千多条化为灰烬的生命,会有天之灵也在看吗?被我老公称赞为纽约最优闲的印度籍的士司机告诉我们,这幢正在建的大楼被命名为“自由之塔”。
    在纽约的第三天黄昏,我们来到中央火车站,我站在入口处的阳台上,凝视着这仿如高贵舞厅的火车站大堂,浅色的大理石,金色的大吊灯,雕花的小售票窗。这一切都曾在浪漫电影里看过,情人相会于此,别离于此,有欢笑,有泪流,我心里莫名的感动。人们匆匆走过,像我两个尚年幼的儿子,显得这里与自己无关。
    从酒店走向纽约的第五大道,才用了十五分钟。这条世界上最时髦大道,是我见过的最宽敞干净整齐的购物街,而且每隔不远,便有一家饮食店给你歇脚,咖啡、冷饮、三文治、厕所都有,店员笑脸相迎。奇怪的是,与这第五大道垂直的每条大街口,总有一档口,或卖围巾,或卖手袋,其中有不少居然是C货假名牌,档主大数还是中国人。这和周围的环境一点都不衬,特别留意有没像香港的无牌街档要“走鬼”,可见他们神态自若地跟游客讨价还价,不像有这个担心。
    我没有兴趣买什么名牌,却东张西望说要看看能不能碰巧遇见大明星莎朗史东,证实一下她是不是真的胸很大,人说胸大无脑,有脑的人会说四川死了几万人是什么报应的吗?老公笑罢说,人家长有嘴巴哩,你用得暴跳如雷?你以为中国人乐,人家也该乐,中国人苦,人家也应该苦才对,她愚蠢你也跟?与夫相随二十多年,他的精彩就是在我昏了头时他够醒,没嫁错人,是我这生的最好运气。
    第五大道的尽头,便是我家男孩梦寐以求的去处,“苹果”总店,我还没有过完马路,他们已经一支箭般消失在那座全玻璃的入口处。“苹果”设在地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营业,来自世界各地的“粉丝”朝圣般都要来此。
    不知等了多久,儿子兴奋的脸才出现,他们买到iPod touch了,还一定要手持ipod,在门口照相,以证明买于纽约“苹果”。
    下一站当然也就中央公园了。其实中山公园并没有想象的大,两个儿子最开心就是爬上每一块巨石,在另一边大喊,说景色有多美,老公赶紧也爬上去。我不为所动,跟一对在买纽约风景画的老夫妇闲聊,从他们非常有限的英文,知道他们来自韩国,两口子每天都在这摆档,生意并不好。十元买下一蝠,老太太连声谢谢,小心把钱放进口袋里。听见老太太与丈夫用韩语争辩一会,老公公很不情愿地在我坐着的长椅另一端坐下,脸上盖上顶帽子。我既为他们的情感动,又为他们这般年纪还要为求生活劳累而难过。
    除了买画的,更多是替人画相的,素描、自由画,黑白彩色,从二十到四十元不等,令我特别惊讶的是,这些街头画家个个画工卓越,大部分都是中年的中国人,艺术家兼浪子的模样,要不是赶着去唐人街吃晚饭,我一定会画一张全家福,说不定哪天,这画家出了名,这全家福就可买大钱了。
     在纽约的五天里, 我们没有在酒店吃过一顿饭。一出门,除了满街都是戏院就是吃的地方。我特别爱吃那家叫树井的 日本快餐店,才四块五一碗的牛肉饭十分好吃,半肥瘦牛肉切得非常薄,汁水香农。离开酒店去机场前,我还赶紧再去吃一碗。排着长长的队,盯着菜单上的六样东西,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叫树井的日本人凭这碗牛肉饭就能在纽约、芝加哥开了六百多家分店。我们长城酒家有什么菜特受欢迎的?有了,老公自创的超大椒盐烧卖,凭这也来纽约闯一闯,老公儿子笑出声来,说我简直是异想天开。
     纽约的最后那天,在酒店拐角一家意大利人开的店子吃早餐,外面的第四十二大街车水马龙,打扮入时的纽约白领跳上黄色的出租车,赶着上班去。我品味香浓咖啡,看着老公大儿子迫不及待地把甜软的薄饼放进嘴里,枫叶糖浆在老大的手指间往下滴;老二的吞拿鱼卷做得真精致,看他吃得差点弄翻了那杯新鲜橙汁,就知道他有多爱吃了。
     窗外阳光灿烂,我的心情特好。我知道,在好多年以后,这幅情景还会很清晰,不会消失,即使我己老了,儿子也可能已有了自己的孩子,曾在纽约,这个记忆会永远长存。
     飞机离开肯尼特机场,坐在靠窗的老二兴奋地叫到:“妈咪,快来看,纽约的灯,真好看。”有些乘客听罢也赶紧往下望。纽约的夜色金碧辉煌,美不胜收。老大则慢条斯理地回应;“我觉得巴黎的夜空更美。”可他的脸跟弟弟的挤在窗上一直到飞离开了纽约。
     钱是绝对可以买快乐的,要不然为何要辛苦挣钱呢?有人十英镑买了条大减价漂亮的裙子,快乐;一个一千英镑的限量版LV手袋,快乐:头等位听歌剧《蝴蝶夫人》,快乐:扔几十英镑在赌场轮盘一下子赢了几百,快乐:甚至天天数数挣来的饯,数目不停地往上长也可以很快乐的。通向快乐的道路实在太多了。只不过看你要什么样的快乐而己,也因为这样,让你有别于其它人。
     而我,牵着老公的手,与我两个儿子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就是我最快乐的事。
     许过愿,就是在儿子二十一岁前带他们看世界去,而其实暗地里,我更感到自己真有福气,我们一家彼此相爱,一道走过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这快乐属于我们去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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